◈ 第3章

第4章

妗順着他的目光看去,就看見莫柔站在門口,噙着笑意溫柔地望着他們。
李衍忱頭也不回的向莫柔走去。
「怎麼出來了,外面風大,你身子骨不好還胡鬧。」
他略帶責怪的語氣里滿是關心。
姜姒妗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待旁人,眼眶不由自主再次濕潤。
站在風中,凌亂的頭絲遮擋住了姜姒妗的視線,可她還是清楚地瞧見李衍忱緊握着莫柔的手,從自己面前離開。
望着兩人登對的背影,她迎着冷風不知站了許久……歌舞廳,聲色犬馬。
姜姒妗卻渾噩地坐在角落,痴痴地望着窗外整整一日。
她記得李衍忱說過多次,讓自己等他,他很快就會贖自己回家。
這一等,就是五年。
如今她方才明白,一個「等」字是人最大的謊言。
直到秦九爺叫姜姒妗說要登場了,她才回過神。
姜姒妗踏上舞台。
歌舞廳一如往常的人聲鼎沸,燈火搖曳。
她的目光掃遍台下的人群,最後停在李衍忱之前一直坐的地方,卻不見他人影。
姜姒妗眼底最後一絲希冀破滅了,只剩自嘲。
他都要結婚了,怎麼還會來看自己。
想到這兒,她喉頭一陣哽咽,破了音。
下場之後,姜姒妗被秦九爺攔下,「啪!」
得一聲,一道耳光猝不及防落在她的臉上。
姜姒妗耳朵頓時一陣轟鳴,看着秦九爺指着自己罵,卻聽不清他再說什麼。
「對不起。」
她第一次道歉。
秦九爺一時愣住,姜姒妗一直是歌舞廳的台柱子,眾人眼中的高嶺之花,以前就是自己罵她,她也會回懟。
何時變成了這般隱忍的性子?
阮秦望着停住話腳的秦九爺,緊盯着他的眼睛,啞着聲音問:「他還會來嗎?」
沉默縈繞着周圍,姜姒妗的心也越來越苦澀。
她早就知道,李衍忱不會再來,只是她心裏委屈壓不下去。
秦九爺聞言,不屑回:「你們只是戲子,哪有人會對戲子動真情?」
他的話,如當頭棒喝。
姜姒妗再說不出一句話,她想起還未做歌女前,教授她唱戲的師父也說過同樣的話——「我們只是戲子,戲子是沒有心的。」
姜姒妗眼尾發紅,她一步步走回房。
她坐在梳妝鏡前,手輕撫着李衍忱曾送自己的鑲鑽髮夾,緩緩戴上,看着銅鏡里的自己,眼中滿是苦澀。
師父,戲子有心該如何?
……一夜未眠。
翌日晚上。
姜姒妗正在梳妝準備上台,忽然就聽舞女說李衍忱來了。
姜姒妗連衣服都顧不上換,立馬跑了出去。
她穿過長廊,奔向前廳。
站在門口,就看到李衍忱和一群穿着西裝的上流公子坐在一起,正在交談着什麼。
察覺到她的到來,他們止住了話頭,朝着姜姒妗看來。
姜姒妗一身歌女裝,站在此處,迎着他們的目光,才意識到自己此刻不該出現在這兒。
可她的腳如同千斤重,怎麼也移不開。
她怕現在一走,以後就見不到李衍忱了。
「我過去一下。」
李衍忱聲音響起。
姜姒妗眼裡瞬間有了一束光亮。
她任由着李衍忱拉着自己離開,一雙眸子盯着男人寬厚的背,目光繾綣。
長廊角落處。
李衍忱鬆開姜姒妗後,眉間緊皺。
姜姒妗見狀,慌張地道歉,伸出手拽住李衍忱的衣角:「對不起,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?」
可下一秒,她眼睜睜看着他的衣角從自己指尖流竄出去,手中一片空落。
「早知你這麼煩人,一開始我看不會點你。」
第三章善良李衍忱冰涼的話,打的姜姒妗措手不及。
姜姒妗愕然地觸及到他嫌惡的眼神,心頭猶如刀割。
整個十里洋場無人不知她冷如冰霜,難以親近,可現在,她竟然被他說煩!
李衍忱的話沒有停,他從上衣口袋掏出一疊錢砸向姜姒妗:「最後一次,別來煩我!」
說完,他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。
姜姒妗看着四散的錢,剎那間,只覺它們如同滾燙得猶如火焰,似要燒到她的心裏。
月色寒涼。
房間里,姜姒妗點着煙,看着霧氣緩緩升騰起又在空中消散,枯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。
姜姒妗看着窗外延綿的細雨,只覺得心中壓抑。
屋內電話鈴響起,她上前接起,聽見裏面傳來陌生的女聲。
「前天晚上我們見過,出來聊聊吧。」
……姜姒妗應約前往莫柔所說的右禾公館,剛到,遠遠就看見坐在雅間談笑風生的李衍忱和莫柔。
她的腳步僵在了原地。
姜姒妗本以為莫柔找自己是警告自己不要再糾纏李衍忱。
然而現在,李衍忱也在!
「小姐,您是找人?」
侍應生的聲音響起,姜姒妗回過神,下意識後退了兩步,想離開。
可這時李衍忱和莫柔兩人都看了過來。
目光相對,姜姒妗緊握着手包,強裝鎮定走進去。
「麻煩一杯香檳。」
姜姒妗對侍應生說。
酒很快就端了上來,姜姒妗端起杯子一飲而盡,壓下惴惴不安,開口道:「找我什麼事?」
聞言,莫柔抬頭看向姜姒妗,一字一句說:「阮小姐,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和煦川要結婚了,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糾纏他。
不然,就別怪我將你趕出北城。」
姜姒妗早就料想到她會說什麼,然而此刻聽到,雙手還是有些發顫。
月前,李衍忱身邊的女人還是自己。
而現在……姜姒妗苦澀的目光落在李衍忱身上:「這就是你和我說的她很善良,叫我不要擔心?」
李衍忱幽深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神色,「今天這番話,是我讓她說的。」
姜姒妗嘴角慢慢僵硬。
然後聽到李衍忱繼續說,「也是我讓她找你。」
那一刻,姜姒妗嘴角的笑再也裝不下去了,她不敢置信的盯着李衍忱的臉,心如同被一根針刺了進去,疼得喘不上氣。
她不想讓兩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,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氣,重新找回笑容。
「放心,我裙下之臣無數,不差你這一個!」
說完,姜姒妗拿着包快速離去,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離開的有多狼狽。
轉身,淚水砸了下來。
雨水淅瀝,姜姒妗漫無目的地不知在路上走了多久,渾身被雨水澆得冰涼徹骨。
她站在長橋上,冰涼的臉上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看着奔涌的江流,姜姒妗眼前忽然一黑,隨後整個人朝外栽去……第四章多情總被無情傷再次醒來,姜姒妗只覺得渾身滾燙,如火在燒。
她睜開沉重的眼皮,看着眼前熟悉的擺設,知道這是歌舞廳自己的房間。
視線掃過站在床前一身挺拔西裝的人,姜姒妗眸色一亮。
「……煦川。」
姜姒妗喉嚨一澀,望着他久久不敢相信。
李衍忱冷峻側臉看不出什麼神色,他沒有說話。
姜姒妗強撐着起身,再忍不住伸手緊緊環住他啞聲說:「你心裏還是有我的,對不對?!」
房內一片沉寂。
許久,李衍忱緩緩拉開了姜姒妗的手,聲音透着無盡的涼意。
「我過來只是告訴你,三日後的婚禮現場,我不想看到你。」
手中一空,姜姒妗喉嚨像是卡着一根刺一樣,仰頭,看着李衍忱的臉只覺從未有過的陌生。
她良久方問: